【叶喻/哨向】荒野行动(4-6)

1-3

。补档,有缺轮子没把手的小车。

私设多。

4.

  太过温馨了,太过旖旎了。

  不该是这样的。

  喻文州倒吸了一口气,小腹上好像蹿起一丝电流,击得他剧烈地颤抖了一秒。他猛地推开叶修,睁大的眼睛慌张无措,喻文州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,只好虚虚地抬着手臂,没着没落的,没个依靠。

  你干什么?

  你是想起我了吗?

  像是在硝烟四起的银河深处,发现一颗破碎不全的灰尘。

  叶修却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,懒绵绵的,一摊手,说,“怎么了?结合手册上稳定联系不是这么做的吗?”

  膨胀的心情像劣质的烟火,还没轰隆一下炸开,便陨落在天穹之际。喻文州苦笑,说,“没什么。”

  他迅速整理好了心情。他不知道灵体共享状态下,秘密还能藏多久,更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叶修对自己有所企图好,还是一视同仁、撩完就跑好。他后退一步,闭上眼睛,确定状态良好,才重新睁开眼,又变成那个不辨喜怒、古井无波的喻文州。

  他说,“走吧,安全区快刷新掉了。”

  喻文州上车,坐上副驾驶。叶修站在他身后,收起了嬉皮笑脸,审视对方的目光深邃而厚重。

  汽车发动,冲出防火门,笼罩着房屋的白色光晕分崩离析,晶莹的物质裹在风里,无影无踪。

  一夜时间内,信号圈又缩小了很多,地理植被都有相当大的变化,原本憔悴的树木一并燃上了鲜艳的火红色,艳丽欲滴,张扬跋扈。喻文州收起疲累的孔雀鱼,也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叶修的精神向导。

  那是一只火红的狐狸,懒洋洋地趴在车顶上,不像孔雀鱼一样四处游动,感知范围却要更加广阔。这只捣蛋鬼从车顶上翻到挡风玻璃前,洋洋得意地向两人炫耀自己毛茸茸的大红尾巴,叶修黑着脸说,

  “滚上去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  狐狸向叶修呲了呲牙,又向喻文州作了个讨好的揖,呲溜一下蹿回了车顶。

  “家门不幸,见笑了。”叶修装模作样地感慨。

  喻文州好辛苦才憋住笑。

  两人一路收获不少,遇到居民点就拿一些补给,边划水边发育偶尔拿一些游兵散将的人头。在换第三辆车时,狐狸突然发出一声预警般的叫喊,两人抬头,看见蔚蓝天空的那边,传来隆隆的声音。

  紧接着,三架直升机阵容整齐地飞了过来。

  “空投飞机!”

  叶修一踩油门,喻文州说,“要去抢吗?”

  “当然。”叶修说着,却是把车开偏了方向。喻文州疑惑地看着他,叶修解释道,

  “我们去打伏击,玩一发螳螂捕蝉、黄雀在后。”

  空投包是士兵必争之物,贸然去抢,很容易被人盯住。叶修要去的地方是一处高台,周边有起伏的山头和茂盛的树木,遮掩良好,角度刁钻。

  两人老远地停好车向目标点摸去,路上还杀了一对参赛者。叶修顺了把SakoTRG,射速慢了些,但射程要更远,他拿这把枪跟喻文州M24换了一下,说,

  你精神力怎么样?

  还好。喻文州说。

  攻击呢?叶修说,你擅长辅助,精神攻击怎么样?

  喻文州没把话说满,应该能应付。

  好。叶修看着空投货资的冒出的滚滚红烟,语气平静地问,能覆盖整个区域吗?

  勉强可以。喻文州试了试,立刻感觉到来自不同地方的抵抗,于是补充道,有强干扰。

  没关系。叶修说,出现一个目标,你就攻击一个。

  空投货物旁边出现两个没头没脑的小将,被人潜伏着抹了脖子。不断有人出现、有人被杀,浑水摸鱼的,被有如叶修喻文州之流远程射杀了干净。不断死人、不断枪响,下面有几十人在混战,叶修把枪丢给喻文州,说,

  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
  他拿着S1897从高台上跳了下去。

  下面是个不矮的斜坡,叶修一枪干翻脚底下的一个,摔在他身上作为缓冲,然后毅然决然地前进。喻文州看他卷入战局,时而肉搏时而对枪,火红的烈焰草被鲜血燃得更加娇艳,子弹穿梭,所至之处一片狼藉。

 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。

  蓝孔雀鱼陡然出现在他身后,喻文州眼里映着灼灼蓝光,高维度的空间场里,巨大而坚韧的精神屏障当头砸下来,除叶修以外的每一个哨兵和向导都微微一滞。沉重的屏障相互挤压,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吼叫。叶修抓住机会,打倒了眼前敌人,冲入建筑中开始屠杀。

  但喻文州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
  他拿着萨科TRG极为快速地杀了两个人,嫌弃拉枪栓太慢,先干掉两个跟他一样埋伏着却暴露了的狙击手,然后冲出去捞货。一把SKS一把M99,喻文州找了个楼顶,将两把狙击枪夹在面前,打了个响指。

  孔雀鱼应声游出。

  他共享叶修的感官与视野,一百里之内都在他的掌控下。喻文州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找出一支向导专用的肌肉加强剂,打进静脉后捏碎了针管,子弹上膛,他把两把枪都提在了手上。

  “如果战士行动速度太慢,结果会怎样?”

  两年前的训练营里,导师明确地告诉他,除了死亡别无他路。

  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喻文州喃喃道。

  他抬起枪杆,没有用眼睛看,而是靠着感知,朝着叶修的方向开了一枪。

  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人,却惹起了一阵鸡飞狗跳。

  没等右手上的枪子弹自动上膛完毕,他便迅速提起左手,在药物的作用下,赫然是也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。扣动扳机,发射,子弹斜射而出,喀啦一下打碎了一堵摇摇欲坠的围墙,后面的目标暴露出来,叶修补了一颗子弹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  他没有哨兵强大的五感和体格,没关系,他可以远程辅助;他没有神乎其神的速度,可是人终究跑不过子弹,手动狙击步枪需要拉栓,那就换半自动,一把枪需要等待子弹上膛,那就两把。

  他同样不需要准度,只用搅起足够大的混乱与干扰,给叶修创造机会便可以。

  叶修轻易地明白了他的意图,于是,战场上的对抗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。枪声震天,流血漂橹,红色草坪上横陈着破碎的尸块,都几乎辨不出人形来。

  叶修肩膀中了一枪,行动有些吃力,可喻文州要更糟糕。药剂见效快,代谢更快,可怕的后遗症接踵而至,他在打光M99的子弹后,手骤地脱力,往地上一跪,再也站不起来。

  本就很不稳定的精神屏障刹那间分裂,变成虚无的碎片轰然落地,像是一场颓然的谢幕。喻文州眼前一黑,险些因精神过载晕过去。

  叶修还在下面啊。他想。可喻文州实在是没力气了,两条胳膊像是被人卸了下来,软绵绵地没有知觉。此时此刻,哪怕是一个刚刚学会开枪的新兵,也能直接打死他。

  喻文州闭了闭眼睛,想着魏琛那个大混混说过的话。

  “你要保护他的安全。不惜一切代价,作为一个向导,你能做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吗?”

  喻文州手臂上还搭着呢子大衣,穿了件银灰色的西装,小马甲修身笔挺,领带熨贴齐整。

  “我会不惜一切保护哨兵的安全,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。”

  稚气未脱,年少天真,离开了战场一年,还真把这儿当动物园了。

  枪声停了,硝烟弥漫,喻文州看不太清东西,只能听见下面清点物资的声音。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,喻文州吃力地抱起SKS,里面还有仅余的两颗子弹。

  天台的门猛地被踢开了。

  “你还好吗?”叶修问。

5.

  “哭什么?没见过世面,以为这点小兵小将能斗得过你叶哥?”叶修抽出喻文州腿间的刀,刀尖对准子弹眼,生生地把它挖了出来。他绷紧了下颌,给自己注射了强力止血药和生长剂,强颜欢笑地坐到喻文州旁边,“傻逼。”

  喻文州的精神场近乎崩溃,无法建立链接,叶修就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。他半边身子被血浸透了,一半是别人的一半是自己的。叶修从背包里抽出一个什么丢到喻文州面前,说,

  “给你的,喻锦鲤。”

  那好像是一把枪,喻文州看不清,凑到跟前摸了好久,有点茫然地扭头盯着叶修看。

  叶修说,“AWM,你运气真好,一次空投就出了。”

  喻文州愣了愣,叶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趁人之危地亲了口他的额头。

  软软的,凉凉的。

  喻文州耳朵一红,不敢再去看他,想到自己许下的誓词,更加面红耳赤。叶修搜到了把M860收归自己用,给子弹备足了,又为喻文州换了把M4A1,等装备拾拣完、止疼剂发挥作用,叶修才站起身,一把把半躺在地上的喻文州捞了起来。

  喻文州猝不及防,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往后一仰,叶修揽住他的膝弯,道,

  “哎,别慌,我抱你去车上。”

  “你,”喻文州道,“你不怕路上有人伏击吗?”

  “空投包被抢光,我们两个加起来杀了三十多人。”叶修说,“这一块都空了,你觉得会有什么人敢过来触霉头?”

  他把喻文州往怀里紧了紧,瞅着空当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出来,技巧极为高超地抖了根在嘴里。他做一连串动作时,喻文州几乎跟他脸贴着脸,呼吸喷到对方皮肤上,尴尬地想上天。叶修怕烫着他,特地没点着烟,直回到车上才找到打火机,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

  喻文州半靠在副驾驶上,任凭叶修替他系好安全带。他两手脱力越来越严重,现在几乎无法捏拳,眼睛依旧是半瞎状态,看不清东西。叶修的那只狐狸趴在他的腿上,轰也轰不出去,赶也赶不走,一厢情愿地在用大尾巴蹭喻文州的手。

  喻文州微微一笑。

  “你可真行。”叶修发动车子,数落他,“强行接管区域精神场,静脉注射肌肉加强剂,把狙击枪当自动步枪用,叫你拼也不是这么拼的啊,真想把命赔给我?”

  喻文州说,“你也不赖啊,如果我不在,你可能就死掉了。”

  “还成吧。”叶修动了动胳膊,那里缠了绷带,有点紧,“这个弹眼就当大屠杀的里程碑了。老实说,啊,哥还没干过这么大一票呢,可真刺激嘿。”

  喻文州一顿,轻声说,“疼吗?”

  “啊?”叶修把烟尾掐掉,“还好吧,都习惯了。”

  喻文州抿着唇,伸手去摸他的肩膀,又因看不见,基本上是瞎摸索,动作放得又轻又缓,摸得叶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牙一呲,

  “哎,哎!文州你别乱摸,我怕痒!”

  “哦?”喻文州又蹭了两把。

  “我靠喻文州!”叶修往旁边躲,被摸的地方像是起了奇怪的生理反应,像是一线电流炸了开来,他倒吸一口凉气,叫道,

  “你给我老实点儿啊!我要把车开到树上了!”

  叶修挑了偏僻的小道向中心城区走,大约是上天怜见,一路上人都很少,8个小时过去,才遇到大约三十个人,叶修能杀就杀,杀不了的放个闪光弹就跑了。一直到太阳下山,两人都没再遇到什么危险。

  “现在幸存的大概还是50多人。”叶修看了眼昏沉模糊的地平线,把车停住。最近的安全区在30公里外,太远了,两人觉得还是直接找个偏僻的地方挨一晚上比较合算。

  喻文州能勉强拿的起来枪,路也能看清了一点,有点像高度近视。叶修半扛着他往草丛里走,对方身子还有些软,大半部分力气都放在叶修身上了。

  红树丛不像绿区,少蚊虫,是合适的留宿地。喻文州靠在一棵树上,叶修给他喂了点水,又喂了点干巴巴的饼干。喻文州难受地厉害,摆摆手说,“来一根营养针。”

  肌肉在颤抖,神经在尖叫,喻文州精神紧绷,昂高了头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半吐出一口有出无进的气。

  叶修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。精神屏障勉强能成型,孔雀鱼像脱了水一样一蹶不振,可怜地要命。他捏住喻文州的手,看对方没有什么反应,犹豫着,倾身吻了吻他的唇角。

  喻文州挣了挣,眼神在夜色下有些水蒙蒙的。他们先是嘴唇相抵,然后互相探出了舌尖轻轻撩拨,像是恋人之间的嬉戏。喻文州玩不过对方,喘地有些厉害,叶修便去舔他的下巴,小口啄吻着。喻文州很受用地眯起了眼睛。

  “文州。”叶修吮着他的舌尖,那里尝起来又甜又糯,“你是蓝雨的人吧。”

  “‘索克萨尔’,所谓的联盟未来第一向导。”

  喻文州猛地一震。

  叶修捏住他的手腕,轻轻一推,便把他按在了地上。土壤和草叶扰弄着他的脸颊,喻文州挺了挺身子,感觉叶修压了上来。两人下面紧贴,喻文州感到了对方的,同时也难堪地发现,自己也有了反应。

  “互相帮个忙。”叶修亲吻喻文州的额头,去拉喻文州的裤链。喻文州很不诚恳地推了推他的手,被叶修视为欲迎还拒,对方三下五除二地扒下了他的裤子,然后握住了。

  喻文州嘶地一下屏住了呼吸,叶修说,“别光碰我手啊,给我摸摸。”

  喻文州身子轻轻颤抖着,呼吸灼热,既羞怯又别扭地把手伸进了对方的裤子。冰凉的指尖被烫得一缩,叶修哄他,“没事,学我这样。”

  对方咽了口口水,强行冷静下来,问了句大煞风景的话,“前辈为什么说我是蓝雨的?”

  “正规军人出身,训练有素;联盟高级职员,精神向导属于追踪和侦察类…”

  人类的欲望常常容易在夜间膨胀,叶修舔了圈牙齿,表情像是想要把喻文州拆分吞吃入肚一般。喻文州品尝到他嘴里将息未息的烟草味,一向清明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,乱糟糟的,跟手上的热度一样令人生惧。

  叶修捏了捏,喻文州立刻低低地喊了声。始作俑者笑道,“别叫,小心叫人听见——极为出色的枪法和大局观念,以及高超的战术素养…”

  他顿了顿,最终还是没心没肺地把话说了出来,“加上魏琛那个老东西给我炫耀加谩骂了三天他刚发现的小狗东西…”

  喻文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小小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 “这么多特征加起来,你真以为我猜不出你什么身份吗?”叶修提起嘴角,表情捎带了些叶式嘲讽,“联盟第一正规军、特种军部队队长喻文州,被他的手下败将号称将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向导,年龄只有十八岁--你确实挺厉害的,不过老魏牛皮吹得也太大了,要是带上你们队那个玩冷兵器的小男孩还勉强够格,可惜都太年轻了,没经验。”

  他上下蹭动了一下,喻文州闭上眼睛,纤细的睫毛打着颤。秘密被捅穿了一半,心绪也跟着杂乱无章了起来。叶修轻咬着他的耳朵,牙尖施加力道,把那一块儿的薄皮啃得又红又热。

  “你为什么来帮我?”叶修道,“蓝雨的目的是什么?”

  喻文州抿着嘴,半晌才道,“抱歉,我不能…唔…”

  他的声音一断。叶修极有技巧地套弄着,两人的挺立相互摩擦,浮起令人神魂颠倒的暧昧。喻文州伸直了脖子,叶修的精神屏障不断向他施压,具有蛊惑性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轻喘,喻文州一下没忍住,难耐地叫了出来,叶修眼疾手快地把他嘴巴一捂,那叫声就闷在了喉咙里。

  “我不是说了吗。”哨兵显露出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,“别叫。”

  手心里多了些液体,喻文州眼角有些发红,嘴唇被咬肿了,显出几分狼狈。叶修趁人之危,极有压迫力地说,

  “什么目的?”

  喻文州想,你肯定不记得了。

6.

  那帮人是在拐落里抓住他的。

  十七岁的少年有着颀长的身体,却因还没有性别分化,在体能方面远远地落后于那四个成年哨兵。四个人查阅了他的个人终端后,以近乎侮辱人权的方式逼他交出了身上装备和积分。男孩被撕掉了制服,身上仅留了一条底裤,三个男人按住了他的四肢,他奋力挣扎着,脸上一片冰冷。

  绝望背后是恼火,不甘,和血债血偿。

  他的腿上被掐出来好几个指印,施暴者之一突然说,

  “咦,我们要不要把他当诱饵丢出去?”

  另一人抬头,“你是说外面那个狙击手?”

  他们四个人,加上落难的男孩,都是被一个狙击手困在了这儿。男孩的部队来到这里的时候刚跟另一个兵团交了手,早已经伤亡惨重,那个狙击手几乎是一枪一个,坐收渔翁之利。

  仅留下男孩一条漏网之鱼。

  另外三人听了这话,纷纷停住了手。一番商量,他们最终决定让少年出去当诱饵,如果他死了,说明狙击手还在原地,四人可以趁机从反方向逃脱;如果他没死,那就大吉大利,他们不仅可以免去一死,还能好好地跟这个少年人玩一把刺激的。

  人性在死亡和欲望之前,暴露地彻彻底底。

  “你,喻文州是吧?”青年被丢了一把MK5,空枪,没有子弹,“拿着,往两点钟方向走,不许停也不许跑,否则老子一枪毙了你!”

  喻文州暗自咬紧了后牙,光着身子,被四支自动步枪指着后背,慢慢地走出了屋子。

  他至今记得那时,正是日落时分,黄昏如血,燃烧的太阳垂悬在地平线上方。喻文州光裸白皙的皮肤被裹了一层漂亮的金色,他两条腿修长,赤裸着脚走在温热的柏油马路上。

  周围静悄悄的。

  喻文州站在马路中央,朝疑似有狙击手的方向开了一发空枪。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担忧,喻文州一点也不恨这个人,相反的,他还有些惺惺相惜。

  没有人朝他开枪,喻文州突然有些绝望,很想直接就自行了断了,可惜他连一把割喉的匕首都没有。那四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,转了两圈发现的确没事,才哈哈大笑,走到了喻文州身边。

  喻文州后退了一步。

  其中一个人冷冷地一笑,伸出手去拉他,“小弟弟,别跑啊,危险解除了,接下来该…”

  空旷的荒野里兀然一声枪响。

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一道血花从那人眉心飚了出来,他呆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就死掉了。紧接着又是三声,开枪的人似乎根本不用瞄准,喻文州眼前的三个人排队似的倒下了。

  子弹全部是脑子里穿过去的。

  喻文州平白感到一丝冷意。他打了个哆嗦,看向枪响之处,远远的地方,一棵树晃动了一下,紧接着树冠一抖,一个男人应声落地,把枪对准了他。

  喻文州知趣地丢下枪,高举起双手。

  对方笔直地向他走了过来。狙击手是个年轻的哨兵,可能刚刚二十岁,叼着一根烟,乍一看有点风流不羁,仔细一看还有点小帅。他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圈喻文州,喻文州突然感到了尴尬和羞意,心骤然跳得快了些。

  狙击手掂量了会儿,终于把枪放下了。他卸下背包、脱下外套,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,然后在喻文州惊愕的眼神中,用那长外套裹住了喻文州。

  “小朋友出门在外要小心些。”狙击手咬着烟,吐字不清,有点像在哼哼,“别着了道。”

  那外套刚刚好遮住喻文州的腿,大腿上乌青的指印还留着浅浅的痕迹。对方看后啧地一声,吐出一口七转八转的烟,道,

  “你还是赶紧去找条裤子吧,这个样子看着让人想犯罪。”

  喻文州反应过来,面红耳赤地跑去居民点找衣服,回来的时候狙击手还在那儿,边蹲着边在抽烟,估计是第二根了。

  他有些不安地凑过去,狙击手掀起眼皮凉凉地瞅了他一眼,拍拍手站起来,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喻文州的额头。

  喻文州直觉得一股清冷的细流渗入了皮肤,像是微风拂面,他微微睁大了眼睛,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。狙击手嘟哝了一句道,

  “没分化啊…”

  他移开手指,喻文州微微晃了晃身子,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
  “抱歉啊,你不是向导,带上你就没有价值了。”狙击手耸耸肩,“普通人跟着我太拖累了,也更容易死掉。你一个人,或者找一些其他的部队结盟,可能存活率更高一些。”

  他没等喻文州回答,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背包,翻出一件二级甲和三级头盔丢给对方,又道,

  “武器有吗?”

  喻文州犹豫地看了眼地上的几把枪。

  狙击手叹了口气,数了数子弹,然后毫不吝惜地把自己的狙击枪丢给了他,又给了他MK5的子弹。喻文州拿着这些资源,有几分措手不及,他盯着狙击手看,斟酌着说,

  “前辈…该怎么称呼您?”

  狙击手在数绷带数量,忙里偷闲地说,“喊我一叶之秋就行。”

  喻文州的喉结动了动,“你…为什么不杀我?”

  一叶之秋抬头看了他一眼,突然乐了,冷不丁地伸出手捏了捏喻文州的脸,“小美人,因为你好看啊。”

  喻文州年龄尚小,长相也的确属于那种眉清目秀干净澄澈的大白菜类型,被一叶之秋这么一调戏,他干脆连脖子都红了,哼哼唧唧地哦了一句。

  一叶之秋不再逗他,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冲他挥挥手,“走了,希望在幸存者名单上能看见你。”

  偌大一个太阳将一叶之秋吞噬了进去,落日如血,撒得遍地辉煌。

  喻文州想,自己当时孑然一身,还能去哪儿呢?还能投靠谁、跟谁结盟呢?他只能跟在叶修后面,用尽全力跟上他的节奏,偶尔客串一些狙击手,替他帮帮忙。

  是的,狙击手,也许是源于对前辈的恋慕之情,喻文州也开始尝试这一定位,并惊喜的发现,无法在正面战场周旋的自己,意外地非常适合。

  一叶之秋当然觉察到有个人远远地坠在自己后面,但他没吱声,既没有威胁,也没有故意放慢脚步照应对方,一切按自己的行程走,该混战混战,该开车开车,哪怕喻文州因为追不上被甩下,一叶之秋也依旧无动于衷,不会去答理对方。

  喻文州几乎是灰头土脸、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,盲目地,没有任何目标和目的,仿佛一叶之秋是一块磁铁,而他成为了一根固执的指南针。

  第二届荒野行动持续的时间很长,总共进行了十天。喻文州在最后一天发现了对方,那时一叶之秋正在中央城区跟一帮人混战,看装扮,对方应该是常在边境混迹的毒/贩。双方子弹都消耗光了,开始了拔刀对砍的近身战。

  喻文州藏在附近的唯一一处高点,手心都是汗。

  战场上的人走位不定,瞄准镜对准了一个毒贩头头,下一刻也许就换成了一叶之秋。他扣着扳机,不敢按下去,担心误伤了本就左支右绌的前辈。一叶之秋半边身子都是血,被三个人围攻,他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  倒计时还有十分钟。

  喻文州的喉咙上下动了动。他瞅着空当击中了一人,同时手又差点抖得走了火--一叶之秋为了他那不甚精准的一枪给对方补了一刀,代价是献出了后背。剩余的另一人拿着大白砍刀在一叶之秋后背上劈下一道,血顿时呈扇面往外一喷,一叶之秋往地上一跪,哐当一下趴在了地上。

  喻文州三魂丢了七魄,却还得强行冷静下来,通过瞄准镜,去看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、蹭得遍地都是血的强者。

  一叶之秋很强,斗神怎么可能不强呢?他当时已经拿过一次冠军、小有名气了,可怕的战斗素养让他的所有观众都崇拜他崇拜得要命,陷入癫狂,甚至最后把他捧上了神坛。

  可是一叶之秋不是神,他也是个人。

 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击中了喻文州,他想,一叶之秋是人,是人就会死。

  一股难以言说的僵硬从他身上蔓延开来,心脏好像被人注射了两管酸水,胀胀得发疼。

  他的目光顷刻间冷了下来。

  --目标人物身穿三级防护头盔与三级防弹衣,下身无防护。

  --行动速度快,较为敏锐。

  --根据负重分析,携带药品所剩无几,最多还有两包止血绷带。

  只要一枪,喻文州冷酷地抿了抿唇,皇天老子也救不了你。

  他一直平稳不动的枪口忽然向下移了一厘米,喻文州对准了那个高举的刀的人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
  开枪那一刹那,他心想,是不是如果自己早一点果决一点,一叶之秋就不用受那么重的伤了?

  子弹呼啸而过,噗地一下击中了那人的小腹,正好是三级甲照顾不到的地方。他晃了晃,躺在地上的一叶之秋勉强撑起自己,满手热血地握紧了三棱军刺,唰地一下捅进了那人的身体。

  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,一叶之秋毫无直觉。

  一缕火苗,哪怕奄奄一息,只要给他一根枯草作引,他便能燎尽一切。

  一叶之秋倒了下去。

  比赛结束。

  喻文州想去看看他,被蜂拥而至的工作人员隔住,他站在人群外围,像一座孤岛。

  后背上还铺着一层茫然若失的凉意。

tbc.

——————
中间喻文州个人秀那里,参考《黑执事》中女仆梅林的一段。

梅林的远视眼=哨兵强视力。

至于为什么换枪,那两把枪都是半自动的,自动上膛。

很多私设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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